剛剛看到一篇關於田家炳先生的報導,才明白到何謂真正的心中富有。身為億萬富翁的他,並沒有奢華的生活。為了節省開支,他每天也會乘公共汽車上班,而每月的生活開支僅為三千元。縱使田先生在生活上是如些節儉,這並不表示他是一位守財奴,而他更是一位慷慨大方的慈善家。他把自己大部份的財產撥入慈善基金會,希望幫助有需要的人。為了捐資助學,他更變賣掉自己居住了37年的豪宅,自己搬進了一套租來的小公寓,而所得的款項則全數用於助學基金。
看見這篇報導, 心裏不禁佩服田先生這般氣概。試問有多少人能夠真真正正的做到內心富有呢?
以下是該篇訪問報導:
田家炳月用三千助學十億
施惠至仁自奉至儉,在精神層面上鑄就高風仁德
交談人物:田家炳
被稱為“香港人造革大王”,1919 年出生於廣東大埔縣銀灘村,16歲喪父後遠赴越南經商,兩年後輾轉印尼創業,開辦橡膠與塑膠工廠。1985年全家移民香港,在屯門填海造地建起逾三萬平方 米的化工工業城,奠定了在香港人造皮革業的領導地位。1982年,田家炳成立了田家炳基金會,除留下“田氏化工廠有限公司”給兒女經營外,將其餘名下價值 10億餘元的四棟大廈租金收益及家族生意每年所賺到的十分之一,全部撥給基金會。
交談動機
這是一位具有傳奇色彩的老人。他去年變賣掉自己居住了37年、價值5600萬元的豪宅,所得款項全部用於捐資助學,自己則搬進了一套租來的小公寓。至今,田 家炳捐資助學已超過10億元人民幣,在全國共建田家炳中學84所,田家炳教育書院44個(主要建於各師範大學內)。而自己每月生活開支僅為3000元。
南京紫金山天文臺發現的2886號小行星被命名為田家炳星。
文/本報記者 杜星
仁者愛人
驚人之舉:賣掉豪宅捐助內地
記者:我知道您一向十分低調,不願宣傳自己。但還是希望您能接受採訪,因為我們認為您的精神比您的行動更值得在社會上弘揚。
田家炳(以下簡稱田):我一向不接受記者採訪,但看到你們這麼誠心,一再找我,就簡單談談吧。
記者:聽說,您賣掉了自己居住了37年的豪宅,所賣的5600萬元都用來捐資助學了,能談談這件事嗎?
田:我這座房子位於香港九龍塘森麻實道16號,對這座房子我是很有感情的,為此我曾經寫過一篇短文談賣屋感想。這座房子的前主人是香港知名大律師陳丕 士。還記得是1964年秋,我到他府上閒聊,我隨便談論整個九龍塘高尚住宅裡幾百間房子的地點,說只有他鄰近的8、10、12、16、18、20這幾間我 比較滿意,其他的不是太吵就是方向不好,又或者是土地不方整或面積不夠大,16、18的諧音是“食祿”、“實發”,當然更是首選。陳律師以半開玩笑的口吻 說,如我真的喜歡,他可以考慮轉讓。後來我以37.5萬元的價錢,真的買下陳公館。
我是1958年由印尼移居香港的,短短年六年 間搬四次家。常被內子稱為“貓徙竇”。這次搬進大屋後算是心滿意足,一住就是37年。1983年重建後,居住面積約560平方米,另加車房、儲物室160 平方米,配上中西合壁的裝修設計,中國式的梨木家私,各方友好贈送的紀念品及書畫,雖無金壁輝煌、大富大貴的豪華氣派,倒也清雅脫俗,充滿詩禮傳家的氣 氛,特別是樓高4.5米、占地75平方米的大客廳,前設近400平方米的花園和游泳池,後配名家創作“麒麟獻瑞”的假山及金魚池,曾接待各省市不少高層領 導、大學校長和教授及海外親友,莫不賓至如歸,倍感親切,更為我帶來不少美好的獎譽。
記者:既然您這麼喜歡這座大屋,為何要賣掉呢?據香港報紙說,這座房子價格最高時達1億多元,為什麼當時不賣,而是等房價下跌近半才出手呢?
田:的確,香港回歸前後,房地產出現前所未有的高潮,九龍塘森麻實道16號住房市價超過億元。當時我見第三代孫輩漸長,各兒、媳已另覓新居,曾考慮乘機賣出,但兒子們考慮到週末或假期全家20餘口團聚的需要及希望我晚年多享受一點,還是勸我留下自住。
香港回歸後,受亞洲金融風暴影響,工商業備受摧殘,房地產暴跌,我用於支撐田家炳基金會的工業大廈租金收入頓減。但各省市師範大學及中學慕名申請基金會 資助的越來越多,我見人情難卻,又是自己樂意資助的專案,只好儘量接受所請,但資金來源自然必須另作籌畫。我想香港地產價雖下跌過半,但如賣到5000余 萬元,可多捐助內地20所中學,經濟效益比自住大幾十倍;聽到萬千學子朗朗讀書聲,精神上的享受也應比物質上的享受好得多。在內子同意,兒、媳們支持下, 決定賣去住屋。
平凡之心:租住細屋安之若素
記者:我看香港當時多家報紙報導,您出售的物業創近年同區最高金額,是這樣嗎?
田:九龍塘森麻實道16號住家放盤後,於2001年4月7日簽署買賣合約,以5600萬元成交。香港多家報章登載成交價理想,為近年(1997經濟風暴 後)同區最高金額的成交個案。在交易洽談過程中,買方略悉我的背景,並耳聞我賣樓助學的方向,他的太太曾兩次促請丈夫多付一些作為支持教育。據地產界人士 意見,該物業市價最高約5200-5300萬元。沒想到我做點小事,連賣屋也得到意外的收穫。“人有善願,天必佑之。”信非虛言。
記者:您售出居所後,現住哪裡呢?
田:我搬入了離原住所不超過100米距離的公寓樓,面積約130平 方米,月租3萬元,較16號原住家需付的差餉、雜稅及園丁工資約14000元,僅多付16000元。一年增支也不超過20萬元。由小屋搬大屋,再由大屋搬 小屋,而且由有產變無產,不少親友都嘖嘖稱奇,深恐我的身份及信譽受損,影響到我公司的生意,而我卻堅信“根深不怕風搖動,樹正何愁月影斜”的真理,不予 計較也不擔心。
仁者之德:八成資產施予教育
記者:您是一個成功的企業家,更是一個仁愛的慈善家,您是怎樣設立田家炳基金會的呢?
田:成功的事業並不是我的最終目標,我曾說,我選擇工業並非純為賺錢,而是希望對社會有點貢獻。所以事業有所成就後,我于1982年成立了田家炳基金 會,專門用作支持慈善及公益事業。除留下“田氏化工廠有限公司”給兒女經營外,將其餘名下價值十億餘元的四棟大廈租金收益,全部撥給了基金會,並把家族生 意每年所賺利潤的十分之一用作基金會的經費。我還預立遺囑,將來上述四棟大廈都撥作基金會的物業。
記者:您將資產的80%用於捐資助學,這在一般人是難以做到的,這需要非常崇高的理念。
田:當錢放在我的口袋裡,只能發揮它應有的作用。而將它用在某一項公益事業上,它所發揮的作用會超過它應有的價值。儘管獲得的利益不屬於我,甚至連我的本錢也送了出去,但我覺得我的錢用在了最有用的地方,比我自己擁有更具意義。
記者:您的一位好朋友告訴我,田家炳基金會對內地的捐款首先是從您的家鄉梅州大埔開始的。您在大埔捐建了400多項工程,大埔人有首歌唱道:“家炳牌樓 家炳亭,家炳圖書家炳琴,家炳電站家炳館,家炳情誼家炳心。家炳電臺家炳摟,家炳學校家炳橋,家炳醫院家炳路,家炳星光照千秋。”
田:我對家鄉有很深厚的感情,一直希望為家鄉做點事情。改革開放一開始,我就主動和家鄉聯繫,幫助家鄉發展經濟。大埔縣地處高山 峻嶺,交通閉塞,所以我在家鄉捐建了120座田家炳大橋,隨後捐建了學校、醫院、電視臺、發電站、體育中心等大小工程項目400餘個。我為自己能為家鄉做 點事而感到高興。
記者:我注意了一下,田家炳基金會至今為止逾千項的捐獻中,教育占的比重最大。您為何對捐資興教情有獨鍾?
田:“中國的希望在於教育”。我們中國有12億人口,大家一向覺得國家的擔子太重,就是因為民眾普遍的教育程度不高,造成國家有很重的負擔,所以,我覺 得教育是很重要的工作。我選擇教育作為回報社會的方式之一,開始是為家鄉大埔縣每個鎮和梅州市每個縣建中學,後來就擴大到為全省每個市和全國每個省建中 學。再之後,則為每個省的師範大學建一所教育書院。因為我覺得,即使校舍破破爛爛,但有好的老師校長,相信他們還是能辦出一所好學校。要想校長、老師好當 然從師範教育開始。
記者:您有五子四女,卻把大部分資產用於基金會的慈善事業。您的子女會有意見嗎?
田:我一向主張“留財於子孫,不如積德於子孫”。我的父母沒留多少財產給我,我的子女都上了大學,有專業技能,也不要我留太多的財富給他們。“田氏化工”需要經營的都交給他 們經營了,餘下的大樓物業出租不需他們動腦筋,所以留下來做基金,用於社會公益事業。我高興的是,我的子女都很支持我這樣做。記者:在您的一生中,您認為誰對您的影響最大?
田:我受先父身教言傳的影響最大,今日我小有成就都離 不開他的教導,他憐貧恤孤,樂善好施,通過《朱柏廬治家格言》教我修身立品,做一個好人,一個為社會謀福祉的善人。我和父親之間有很多故事,那時我家很 窮,但父親總是先考慮對方,讓對方吃好吃飽。牢記“獨樂樂不如眾樂樂”的古訓,讓大眾都生活得好。至今,我對516字的《治家格言》還可一字不漏地背出 來。
儉約之風:外出住店自帶肥皂
記者:您是億萬富翁,但卻以節儉著稱。聽人說,您在生意場上從不搞開張、 奠基、竣工儀式,兒女婚嫁一切從簡,甚至您的80歲大壽,也不擺酒。您每月生活開支僅3000元便足夠,您的一雙鞋穿了10年,襪子補了又補。戴的電子錶 因不方便示人而裝在口袋裡面。儉樸得令人難以相信。您為什麼對自己這樣吝嗇,對社會這麼慷慨?
田:古訓雲“一粥一飯,當思來之不易;半絲半縷,恒念物力維艱”。社會是由無數小我組成的,我們日常生活所需的衣食住行,一切由勞動大眾分工合作提供。應該加以珍惜,不要浪費。對於社會,我只是稍盡回饋之責而已。我始終相信“施比受更有福”。
記者:我還聽說,每次外遊,您都堅持帶著自己的肥皂出門,外出吃飯,通常只要一杯清水,您為什麼要這樣做?
田:我出門帶番?(肥皂),因為在每地方只小住一兩晚,如果開酒店的番?來用,用不完很浪費。既然我可以為外人慳,何樂不為?至於不喝飲料,是因為我想全港700萬人,如果每人一天少開一罐飲料,一天省下的罐便有700萬個,也省了700萬個罐罐堆填面積。
記者:您的一位朋友告訴我:您在內地捐資助學,摯友推薦您為全國政協委員、全國扶貧狀元、入選《世界名人傳》等等,均被您一一謝絕。您沒有推掉的只是全國各地授於您的40多個名譽市民稱號。
田:“寧可實而不華,切忌華而不實”。這是祖訓。我只不過做了我應該做的事情,但已獲得了過多的榮譽。
的確很難做到!值得嘉許!